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,混合着排椅上人们或焦灼或疲惫的气息,让本就闷热的空气显得更加凝滞。我的小腹像坠着一块冰冷的铅,那种隐秘又尖锐的钝痛从前一晚开始就一直折磨着我,连带着后腰也酸胀得无法直立。我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挂号单,边缘已经被汗水濡湿,上面印着四个字:妇科门诊。 平时工作太忙,连轴转的项目让我习惯了对身体的各种小毛病视而不见,总觉得熬一熬就过去了。可是那次不同,那种仿佛内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的痛楚,终于打破了我所有的侥幸心理。 “请027号林夏,到三诊室就诊。” 机械的女声在头顶响起,我深吸了一口气,下意识地扯了扯衣角,站起身来。推开三诊室的门,一股冷气扑面而来,我低着头走进去,原本以为会听到一位中年女医生温和或者略带疲惫的询问,毕竟在我固有的认知里,妇科诊室总是与那些有着丰富经验的阿姨们联系在一起的。 然而当我抬起头时,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。 坐在办公桌后的,并不是我想象中的中年女医生。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,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出头,戴着一副细黑框眼镜,头发理得很干净。他正盯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,听到门响,转过头来看向我。 那一瞬间,我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脚步硬生生地钉在了门口。退出去?去前台要求换医生?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?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交织。因为对于一个从小性格就有些保守的女性来说,在一个年轻异性面前袒露自己最私密的症状,甚至等会儿还要进行身体检查,这简直超出了我能承受的心理防线。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僵硬,停下手里的动作,声音平稳而温和:“是林夏吧?过来坐。”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感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,这让我想逃跑的冲动稍微平息了一点。我缓慢地挪到桌前的椅子上坐下,双手紧紧地交握在大腿上,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 “哪里不舒服?”他看着我,眼神清明而专注。 我张了张嘴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平时在谈判桌上能言善辩的我,那一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得结结巴巴:“我……小腹疼,左边,疼了两天了。而且,这个月的生理期也推迟了十多天。”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,目光重新回到电脑屏幕上,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:“是那种绞痛,还是坠痛?之前有过类似的情况吗?有没有恶心呕吐的感觉?” 他的问题非常具体,每一个词都精准地切中医疗的核心。我顺着他的问题一点点回忆,随着一问一答的进行,诊室里那种让我窒息的尴尬感不知不觉间被削弱了不少。我发现,在他的眼睛里,我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患者,那些让我觉得难以启齿的症状,在他看来不过是判断病情的线索。 “白带正常吗?有没有异味或者颜色改变?”他推了一下眼镜,语气平常得就像在问我今天早上吃了什么。 我红着脸,低声描述了症状。他敲完最后一个字,转过身来看着我,语气平静地宣判了我最害怕面对的环节:“听你的描述,有可能是附件炎或者囊肿扭转,也可能是其他问题。我们需要先做一个妇科常规检查,看看宫颈和分泌物的情况,然后再去做个B超。” 听到“妇科常规检查”几个字,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我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,这意味着我要在那个冰冷的手术床一样的检查椅上,褪去衣物,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。 我的身体微微发抖,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门外飘,嘴唇动了动,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医生,今天……没有女医生在吗?” 他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被冒犯的愠怒,反而多了一丝理解的了然。他放缓了语速,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一些:“今天下午的门诊是我当班。我理解你的顾虑,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舒服,可以去大厅改签明天的号,明天上午有两位女主任医师。但是,你现在的腹痛情况不建议拖延,如果是急性炎症或者囊肿破裂,拖一晚上会很危险。” 他把选择权交给了我,同时给出了最专业的医疗建议。小腹适时传来的一阵抽痛,像是在印证他的话。我疼得弯下了腰,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我心想算了,在疾病面前,那些所谓的羞耻感和尴尬,真的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。 我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:“不用改签了,就在您这儿查吧。” 他站起身,指了指旁边用蓝色帘子隔开的检查室:“进去把衣服拖一下,躺在检查床上,双腿放在两边的支架上。准备好了叫我,护士马上就进来。” 我像个木偶一样走进去,拉上那道薄薄的帘子。检查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更冷。我看着那张结构奇特的检查床,屈辱感、恐惧感和身体的疼痛交织在一起,眼眶一下子就酸了。 我手忙脚乱地按照他的指示躺好,冰冷的皮质垫子贴着肌肤,让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双腿被架起来的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案板上待宰的羔羊,毫无尊严可言。 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推门声,随后一个女护士走了进来,站在了我的旁边。这多少让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。接着,是他走过来的脚步声。 “准备好了吗?”他的声音在帘子外响起。 我从喉咙里挤出一个“嗯”字。 他掀开帘子走进来,戴着无菌手套,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双专注的眼睛。他在检查椅前坐下,调整了一下头顶的